随着一个美梦的中断,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镜子前,在盒子裏挑选今天的“嘴”。“家人”、“同学”、“老师”……我挑选着,最终选择了贴着“家人”标签的嘴。我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嘴”贴到脸上,走出房间,嘴説话了:“爸妈早上好,出门要注意安全哦。”换好衣服,吃完早餐。出门後,我趁着电梯裏空无一人,把藏在袖子裏的贴着“同学”标签的嘴换上。走出电梯,我和同伴一起走向学校。这张嘴幽默风趣,逗得我朋友哈哈大笑,我们谈论着身边的趣事,又一起抱怨着学习的琐事。到达校门口,迎面而来一个老师,我来不及换上合适的嘴,于是乾脆直接把嘴撕下来,向老师点头问好。

上课铃的敲响提醒了我,我赶紧从桌洞裏拿出贴着“老师”标签的嘴换上,开始了持续40分钟的课堂。这张嘴积极参与课堂,对于问题对答如流。就这样过了几节课,嘴角传来一阵酥麻,我状似不经意地用手按了按“嘴角”,不适感才稍有缓解。很快就到了课间,面对同学的搭话,嘴突然説话了:“请别打扰我,我要认真学习。”同学诧异地看着我,我也震惊了,赶忙跑向厕所,我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头髮,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犹豫再三,还是把贴着“同学”标签的嘴换上。回去後,我状似玩笑地和他解释:“不好意思啊,刚刚上完课脑子懵懵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同学笑了笑,也没再过多追问。

终于放学了,我和朋友互道再见後,我站在家对面的红绿灯前等待,“家姐,要回家了吗?”我勐地回头,发现原来是伯伯,又来了!又是这样!我根本来不及换嘴,我只能沉默地点头,盡量避免对话,绿灯亮起了,我匆忙的向伯伯点头示意,逃也似的穿过人行道。

爸妈还没下班,妹妹也还没回家,此刻是难得的属于我的单独时光,我不需要应付任何人,也不需要考虑任何出口的话语。爲什麽今天出现了这麽多“意外”?难道这种繁琐的程序就要这样伴随我的一生吗?我百思不得其解,再次来到镜子前,这次,我没有贴上任何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镜子,在我放鬆视綫时,我朦胧的看见镜子裏的自己张开了嘴!可我明明把嘴巴撕下来了啊!我摸了摸脸,可这时,镜中的自己忽地开口了:“你想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想要不让自己那麽疲惫,可你想想啊,这样对别人好吗?这样对你好吗?你难道要用戏谑的态度向老师提问;你难道要用尊敬的态度和同学聊天;你难道要用玩笑面对家人的关心?”我吓坏了,赶紧回到房间。就这样直到晚饭时间,我埋头吃饭,可夹菜时,我却看见爸爸那疲惫的双眼,以及明显翘边没有粘好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