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還作人
後來忽然想起卡夫卡 變形的文字 無定形的白雪花 一半落在借來的書頁上 “而我們就像雪地的樹幹 看起來浮浮的一推就倒”
後來修理手機 裡面半首難產的壞詩 卡卡的呼不走 趾頭上那蝸牛 卡卡的撫不平 頸椎中那隻有角的昆蟲 黑沙海灘上落下 紅膠凳一堆 卡卡的卡卡的扶不正 看起來歪歪的一吹就倒
後來的後來的來世 來世不過換湯不換藥 投胎假如有套餐 各種變形的選項 椅腳,腳趾,樹根 那般具象又抽象,甚麼跟甚麼 仍在一場又一場輪迴的噩夢中試圖 搲住一小撮 不屬於誰跟誰的土地
從前的今世 電影結束時,另一畝 熒幕裡 清醒的人在跳着 117步鬼步舞,唱着 煩惱本無根 願做一棵樹 一半在土裡安詳
富都青年
野貓不看人臉色 牠不識身份,是甚麼 牠與牠的世界從不分 國界與國界,算甚麼
而他,一隻街貓 跳不出隱形的圍牆 時刻警覺!準備 隨時 到 處 閃 躲 閃躲 ——除了自己以外的 所有身份,都是借來的 契約 ,無一屬於自己 除了自己的名字,僅供別人呼喚 或呼喝。於無證可正名之境
於無實名可證之地,牆外 還有牆。瞧那一群 被丟生於人間 ,得主動 討活。偷生。又無以 無以離境無以掙脫 掙脫這座人間煉獄這幢露天牢房 或者 或者那一隻、兩隻、三隻 四隻過街老鼠都比他或她 這一群“它們” 竄得自由。
新活日常
作夢時作夢 刷牙時刷牙
剃鬚時,剃鬚 淋花時,淋花
洗刷時,洗洗刷刷 在公廁和公廁
洗刷時,洗刷洗刷 在澡堂,在自身,在自心
誰沒有過去。
下次是下次 現在是現在
下次是下次 現在,是現在
空房間
他倆存在 以蝶的姿態 窗簾,還未拉好 或許是蓄意 陽光不安份地張揚了一點 又不止一點 而影子隱藏了太多
泛白的地板上 一雙蝶影油然 起舞 一雙目光在暗角 起武
甜蜜疊加詭異 無重的影子 失重的肉身 他倆存在 以虛無的軀殼 以確實的靈魂 以錯生的真愛 以假象或幻象之無限 他倆,存在
房間如蛹 他倆從頭到尾 擁抱沉默。直至完成新的 蛻變,直至 存在的房間不再也不必再 存在,直至 化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