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沙 從創世的指縫間掉了下來 （那是在眾神都睡著以後） 掉進祂還沒來得及命名的那片虛空 在黑暗裡滾——滾動—— 滾動滾動 找不到可以依附的舌頭
它便自己發燙 把黑暗坐成一層薄薄的釉 自己長出眼眶，長出瞳仁，長出 不肯闔上的理由 成為宇宙遺照裡，唯一沒有閉上的眼睛
睜著。 看著真空長出星群，長出蟻群，長出 對著山谷喊話又聽不見回音的 我們和他們 直到閉上 釉開始剝落，一片一片飄過光年，飄向 那些只聽見自己口音的輪廓 像鯨落進深海 把自己拆成更細的藍 更輕的凝視
只是再也沒有人能從藍裡 分清它與神的眼睛 這究竟是被遺忘的創造，還是 創造了遺忘的 第一粒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