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北京求學的緣故,我是從北京南站搭乘高鐵,跟隨傾斜的太陽,一路南下到達的徐州。當晚,用膳完畢,入住酒店後,為了讓房間快些暖和起來,我用力去拉玻璃窗把手,正是這個時候,秋日寒涼的夜風吹拂入室,我聞到了燒烤的氣味——孜然和肉的香氣,一路上升到了八樓,而樓下安安靜靜,並沒有燒烤店的動靜。當下,我便有了一個奇妙的想法:難不成因為太愛吃燒烤,整座城市的上空都飄著燒烤味兒?

徐州是江蘇省唯一實行集中供暖的城市,這點已經透露出了這座城市的一些特性。徐州人豪爽、大方、直率,而燒烤是煙火氣旺盛的烹飪方式,正適合徐州人的脾性。

此外,麵食、羊肉也是徐州菜必不可少的主力軍。從前,在成都旅遊時,我對著出租車司機師傅感慨:成都人冒著夏日酷暑也要吃火鍋,實在是不可思議。師傅回答我:“這不算什麼,徐州人在三伏天還要吃羊肉呢!”這句話,我牢牢記在心上許多年。此次有幸到徐州采風學習,我忍不住提到了這件事,徐州的朋友們紛紛點頭,還向我們介紹起了“伏羊節”,我聽完,又是一陣新奇感。

於是乎,在徐州的幾天時間里,我沉醉於羊肉、烙饃卷饊子的美味,不可自拔。回北京後,一上體重秤,便掩面長嘆:竟增重了兩公斤。

不過,在徐州胃口大開,實在是一件很自然的事。置身於富有活力的城市中,人的身體自然而然便會活躍起來,繼而渴求食物與知識——身體的食糧和精神的食糧。

徐州的的確確是富有活力的。

在文廟歷史文化街區,我真切體會到古代文化與現代文明的有機結合。歷史建築保護和商業發展並不矛盾,正相反,雙方融為一體,再生成了一個既古老又年輕的街區,正如徐州本身也是一座既古老又年輕的城市。古老是它的歷史,年輕是它的精神面貌。

往城市上方望去,又是嶄新的天地。當時,我們參觀了徐州城下城遺址博物館,我仔細閱讀了牆壁上的介紹詞,發現徐州原來是一座重建於洪災淤泥之上的“城上疊城”,戰爭與自然災害在徐州古代史中亦是屢見不鮮。帶著感慨,走出博物館,朝東側一看,就是蘇寧廣場引人注目的建築群,它們造型華美,與古樸的文廟街區卻融合得極恰當。同樣,從地下的遺址到地上的高樓,視覺上的對比和衝擊也十分強烈,格外振奮人心。

徐州同樣不缺乏大自然的美景。

在雲龍山觀景台,我們趕上了夕陽。黃昏的光線照亮了城市,天際線漸漸變得模糊不清,而遊人們仍在乘船遊湖。從高處看去,那些小小的天鵝船近乎是靜止在湖面上,凝固成白日將盡之時的最後一個瞬間。觀景台上,人們抓緊時間按下快門鍵。我也不能免俗。

在此後的行程,我們駛離城市中心,去往更原生態的區域。我印象最深的,當屬潘安湖國家濕地公園。我們先是乘船。透過船窗,我瞧見遠處有一座摩天輪,它大約是附近最高大的設施,在湖水與樹林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寂寥。而登岸後,就是池杉林了。

我還不曾見到過這樣可愛的樹林。池杉枝條向上,主幹挺拔,沒有南方樹林牽牽絆絆、彎彎繞繞的模樣。它們清淨、筆直,讓我生出“終於到了北方”的感慨。池杉頂部紅褐色的葉子最令人驚嘆,好似是霞光滲入了葉脈中,不願離去。於是,在池杉林中穿行,就如同在永恆的夕照下行走——難怪人們熱衷在此地打卡,這裡的“網紅點”當真是名不虛傳。

離開池杉林前,我向一旁還未來得及踏足的小徑望去。夜色漸漸上升,池杉林深處更顯靜謐。自然的美與一點遺憾合在一處,成就不可磨滅的回響。對於徐州,我也有相似的感受:總共不過幾天時間,如何夠我觸及這座了不起的城市呢?因此,以後的我,肯定是要再回來的——回來品嘗美食、觀賞美景、感受歷史文化,還有它妙不可言的獨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