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義勇軍進行曲》的旋律響起,我們心中總會湧起一股肅然的感動。這感動血脈相傳,儘管我們未曾親歷戰火,但先輩們經歷過,他們用鮮血和生命鑄就歷史,將抗戰故事刻入中華民族的血脈和心靈。八十多年前那場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中國人民前仆後繼、浴血奮戰,最終贏得勝利,為今日的世界和平奠定基石。

中國今日的發展成就,澳門今日的繁榮穩定,一定程度離不開那些在抗戰中犧牲的軍民。他們的英勇與堅韌,值得我們銘記。國歌的歌詞至今仍振聾發聵,提醒我們:儘管中國堅持和平發展,不稱霸、不擴張,但若外敵來犯,中國人民必將眾志成城,面對敵人的炮火也絕不退縮、絕不畏懼。歷史早已證明,任何侵略者都休想在這片土地上得逞。

澳門雖未直接遭受戰火蹂躪,但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軍橫掃東南亞,香港及廣東沿海相繼淪陷,澳門成為日佔區包圍下的“孤島”,進入了長達三年零八個月的“風潮”時期。

據已故澳門著名教育工作者黃就順記載,儘管澳門名義上是中立區,但海上交通斷絕,糧食供應幾乎中斷。原本依賴進口的洋米無法運入,本地米價瘋漲,百姓生活陷入絕境。飢餓的民眾只能以木瓜莖、野菜和榕樹子來充飢,高士德馬路榕樹子甚多,出現民眾爭拾的景象。能吃上一碗稀粥的家庭,已屬萬幸。他寫道:“當時有一種‘馬粟’,堅硬非常,基本上無法煮爛,難以消化,食者從大便排出;飢民已飢不擇食,我曾見不少飢民竟從糞便中撿回粟米再煮食。”

更令人痛心的是,飢餓催生了種種慘劇。黃就順回憶:新橋的盛記白粥店門前,常有人剛買到糕點油器,就被餓極的飢民一把搶走,也不理會食物熾熱,直往口中一塞。搶食者“是絕不會逃跑的,任你痛打他,事實上他已餓到無力逃走,被搶者只好無奈,自嘆倒霉”。坊間更流傳“殺人充飢”和“殺子慰妻”等駭人傳聞。一九四二年新春期間,澳門遭受寒流襲擊,飢寒交迫,彈丸之地單日死亡人數竟曾高達四百人。

沒有直接遭受戰火蹂躪的澳門尚且如此,被日軍鐵蹄踐踏的中華大地,其慘狀更難以想象。翻開抗戰時期的影像資料,那些記錄日軍暴行的照片,至今仍令人憤懣難平——無辜的平民為何要遭受砍頭、刺腹、活埋等非人虐殺?

國力弱小,必遭外侮。軍國主義者在中國犯下的罪行絕對不能抹去、絕不能被遺忘,那些珍貴的影像無論如何都得好好保存。唯有銘記歷史,才能警醒國人:和平並非理所當然,而是無數先烈用生命換來的。

在眾多抗戰影像中,有兩張照片格外引起我的注意。一張是當時的八路軍晉察冀軍區司令員聶榮臻將軍牽着一個日本小女孩的手,面對鏡頭,目光溫和;一張是他蹲下來,送別坐着挑筐中的小女孩,親切地摸着她的頭。

我翻查資料,了解到相片背後,原來是一段跨越敵我的人道主義佳話。一九四零年八月,八路軍在百團大戰中攻佔日軍燃料基地時,發現了日本小女孩美穗子和她的妹妹。她們趴在母親遺體上慟哭,絕望無助。聶司令得知後,立即下令:“孩子沒有罪,將她們送到指揮所。”

在紅河漕村的前線指揮所裡,聶榮臻這位鐵血將領展現出慈父般的一面。美穗子常常拽着他的衣角,形影不離。他親手為她餵稀飯、削雪花梨,還安排軍醫悉心照料。然而,前線戰事激烈,出於安全考量,他決定送姊妹倆返回日方。

臨行前,聶司令特意與美穗子合影留念,並修書痛斥日寇罪行,同時囑託對方保護和哺養兩個孩子,希望能讓她們回到親人身邊,免受戰火摧殘。聶司令義正詞嚴地寫道:

“我八路軍本國際主義之精神,至仁至義,有始有終,必當為中華民族之生存與人類之永久和平而奮鬥到底。”

在八路軍戰士的護送下,姊妹倆被安全送至石家莊日軍駐地。遺憾的是,不足周歲的妹妹後來在日軍醫院不幸夭折,而美穗子最終回到日本。這段跨越敵我界限的佳話,被軍旅記者沙飛用鏡頭永久定格,成為殘酷戰爭中的一抹溫情。

歷史告訴我們,戰爭的悲劇往往源於人們的野心,源於生存物資的失衡,源於國力的懸殊。唯有國家富強、民族團結,才能避免重蹈被侵略和被覬覦的覆轍,面對外侮,也能毫不畏懼。

中國人應如聶帥當年所言:

“至仁至義,有始有終,必當為中華民族之生存與人類之永久和平而奮鬥到底。”

今年是抗戰勝利八十周年,這段歷史,不僅屬於過去,也屬於現在,更能照亮將來。作為中華兒女,我們要銘記苦難,這不是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讓和平薪火代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