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有各自的门把 铁的固执,木的哑然 还有被阳光反復焐热的、烫手的那些

有的要蹲下来才摸得到 有的要踮腳才够得着 有的必须等雨天,等风停 等某个无意间的回眸 才听见 “咔哒”一声

往左转推开一扇—— 小孩蹲在走廊画粉笔线 大人总踩过去 往右转又推开一扇—— 阳台的花盆裂了缝 仙人掌开出一朵粉红的花 风一吹,它以为自己在点头 其实只是摇头 再推开那扇最小的 浴室镜子裏 牙刷还湿着,水龙头滴着 一句“早安”卡在喉咙裏

推开 再关上 以为的亮堂 藏着暗角 以为的灰暗 漏进光 门关得太快 快到没看见那人眼裡 正闪过一隻迷路的萤火虫 我们站在门外 听见哭声, 却以为那是风在吹塑胶袋

当所有锁孔开始发芽 你握着的究竟是钥匙 还是另一扇门的 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