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春天,澳门的城市热话是“新马路任我行”计划,开放平日行车的道路让大家步行,沿途又有贺年的装饰与特色摊位,网上看到的画面是一片欢欣,据说居民与旅客的反应都很好,看来是一次很成功的活动,我也希望这样的气氛可以产生沖喜的效果。

那几天看到大量别人“打卡”的照片,勾起一些关于这条街的个人记忆。新马路的全名是“亚美打利卑卢大马路”,位于澳门中区,以前是商业中枢,这条街有赌场也有酒店,中西餐馆林立,银行与戏院也不少,此外尚有古玩店、金行、绸缎绒料行、服装店、办馆与士多,几十年前曾是澳门的心脏地带。

在我印象之中,新马路首先是美食天堂,童年时家人带我去饮宴的酒楼多数在这一区,碧丽宫、大三元、中国、国际、龙记,都是吃好东西的地方。西餐方面,金池、华乐园,以及附近的龙门、安乐也留下不少欢乐的回忆。

青少年时期我经常约同学去看电影,位于新马路的平安戏院和南湾戏院上映的港产片都是热门之选,嘉禾与德宝製作的电影,多数都在这两间戏院欣赏。不过印象最深是有一次鼓起勇气去看三级片,目的地是清平戏院,那时候我当然不知道这是港澳粤剧表演的重要演出场地,只是每日在报章上的电影广告看到这裡在播放色情电影,忘了是哪位同学提出这个大胆的建议,只记得电影只有几场一闪而过的祼体镜头,其实是齣警匪片,白白浪费了我们入场前经新马路步行到清平直街的思想挣扎与担惊受怕,但这种无伤大雅的冒险,回想起来却是相当美好的趣事。

大学时期我有一段时间兼职当记者,服务的报馆也在新马路,因为是新手,对一切人和事都好奇,那时澳门街间中就会有些腥风血雨的新闻,我往往会看着电视不敢走开而留守到夜深,下班时街上已没有多少人与车,从市政厅附近步行至雀仔园,其实每一条街都可说是“任我行”。

另一种经验是写完稿之後仍然精力充沛,于是会跟行家前辈在凌晨两三点去饮茶,究竟算夜茶还是早茶呢?那时候皇宫赌场与旧金碧赌场都在营业,新马路一带似乎廿四小时都有餐馆在服务大众,晚上的横街窄巷也有小贩在经营小生意,虽然“古惑仔”电影尚未开拍,但此间的江湖气氛已经浓得化不开,这些消失了的风景,都是现在的小朋友难以想像的。

几十年转眼就过去,随着经济发展的演变与各个新区的建设,以上提及的事物与名字,很多都不復存在,只留在有心人的记忆中。近年也不时会路过新马路,不免会慨嘆又有些老店消失了,不过城市的发展总是要向前看,如果将来活化保育的工作做得够细緻,这条街还是会有其活力与吸引力的,相信有大量涉及各行各业的本土故事可以讲呢!